妈妈告诉我,老家农场开始给出外打工的人员办理养老保险了。算算我出外工作也快十年了,由于在各个公司打工,关系也一直在老家放着,养老保险一直都没有办理。妈妈告诉我这是在老家办理养老保险最后的机会了,让我准备一下复印件和照片,尽快捎回去。
我想让别人捎回去,也还是有点不很放心,妈妈要跑来一趟,又怕她来回折腾身体会受不了。中午忙完了手头的工作,我决定自己回家一趟了。两点钟,我在北林路口等回老家泛区的长途汽车,一直往车开来的方向看,结果全都不是我等的汽车。天空依然阴着,风吹起来的灰尘围着我打转,看着地人匆匆从我身边走过,我的眼睛开始迷茫起来。习惯了眼前迷茫的世界了,很多时候看人也不用看得很清楚,只需要注意自己想要看到的就可以了。只是在急切的需要知道清楚的事实的时候,需要掏出近视眼镜带上,世界立刻清晰起来。
想着已经好久没有为了回家这么焦急过了,计算着路上的时间,在家呆的时间,想着妈妈脸上会出现的惊喜的表情。过了一刻钟,一辆车缓缓驶过来了,车门打开,立刻在售票大姐的脸上,看到了依稀熟悉的家乡的感觉。
回家的路途是一个漫长的考验,在坐上车之后,我开始思考这一趟旅途的价值。从郑州到泛区农场,不过两百多公里的路程,但是坐长途汽车往往需要四个小时之多的时间,而我在家呆了一夜,明天一早还要一早五点多起床再搭车返回。这次回家需要坐八小时的车,只能在家里呆十个小时而已。
车子上还没有坐满,这样的情况导致的结果就是车子走走停停,只要有人招手,售票的大姐就很热情。坐上了别人开的车,也就不由你做主的了,站在他们的立场上,追求利益最大化。最终车子在过了一个小时之后,还在郑州附近打转。眼睛开始打架,我希望在梦醒的时候,就看到在家门口等我的妈妈了。
当我醒来的时候,脖子有点僵硬,试着转动头部,车子行进在高速路上,车窗外面高大的杨树跳跃着向后面跑去。车子看来是跑得很慢,比其它的车子来说,也是跳跃着向后面跑去。车厢电视里放着一个什么片,一片沉寂里,睡着和和没睡着的人各怀心事。还是阴沉的天空,西面的天空突然有一朵镶着金边的云朵,在灰色的天空格外显眼。不过很快,这丝亮光也消失了。太阳落山了吧。
车子终于下了高速,在心里计算着时间。又停下来了,上来了三个大汉,不知道要到一个什么赵弯的地方,和售票大姐经过一番的讨价还价,每人三块。到了赵弯,其中两个下了。而后售票的就过来问,那个到哪下。那个就说到前面什么地儿,售票的要求他加两块钱。原本上车的时候,售票看三人一起上,以为三人也是一起下的。三块就是到赵弯的钱,而那人比两个下车的坐得远了十里地了,当然需要加钱了。可那人一幅不受欺负的样子,直说跟售票的说好的,而现在居然加价。售票的也不是善主,两人争执一番。车子因此停下来了,那人还是不加钱,也不下车,车上的人都想他一把,向售票说点好话,带他一程好了。这人居然不领大家的情,售票的一生气不再理他,嘴里嘟囔着,要把这人拉到终点。车子又飞快开起来了,那人有些害怕,一边说加钱,一边要求不坐了要下来了。车这时估计已经到了那人想下车的地方了,司机也不减速,那人在车门里叫叫嚷嚷的,让人不得安宁。又过了几分钟,车上的很多人求情都让司机停车让那人下去吧。司机这才停下来车,估计已经过了那人想要下车的地儿五六里地了。
那人下去车后,原本沉寂的车厢里活跃起来,大家都在谈论着刚才那个人。说那人没出过门,不会处事儿,不懂说点好话,别人帮忙还不懂领情。在陌生的环境里,最习惯的就是沉默了,就算想和别人说什么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题。而那人简直就是最好的话题了,此后的路途,车厢都不再沉默了。人一说话,表情也生动起来,笑着聊着天,好象很快就成为熟络的老乡了。时间总是在不无聊的时候,过得飞快。田里有康麦音在收割着稻子,听旁边的两位大哥谈论着,稻子丰收,一亩田可以收割一千四百多斤。看着拖车上已经码放整齐的粮食,能够想像农民喜悦的表情。
离家越来越近了,家乡的林荫道我却不太熟悉了。印象中是在刚修路过后,原来路两旁的杨树全部砍了个精光,刚种上的小树也没有什么印象,现在路两边的柳树已经很高大了,柳叶在晚风中摇曳着,很有点风姿绰约的味道。
天已经暗下来了,四个多小时的颠簸,终于我到了家。门口有个身影迎上来,正是我的妈妈。我没有问妈妈在门口等了多久,我想她肯定和我一样焦急吧。
然后我和妈妈一起去照相,照相馆还是我小时候就有的那个,虽然我已经有点不太认得了。那边有很多老年人围成一圈在做操,轻快的音乐,妈妈在等我的时候也加入他们了。拿相机的那个人也还没有变,随意的和我聊着天儿,想想我离开这里已经十年了,她居然还认得我。这边的相机也是数码的了,照片照完很快导到电脑上,照片只等待了十分钟之后就拿到了。
回去的路上,去银行柜员机取款。养老保险总共要交纳二千七百多块。像爸爸妈妈他们从一上班,就节俭着过日子。虽然工资不多,但也是衣食无忧,把家里大小事情办得妥妥当当。妈妈老是为了我发愁,总觉得我这样的工作,太不稳定,怕我老的时候,会生活很困难。这十几年,生活变化太大了,消费的观念也是超前的了。而我这样的,日子也是过一天算一天,不但没有正式的工作,也没有什么稳妥的未来可以让老妈安心吧。也许妈妈说的对,总是要为未来打算一些吧。
办妥回家,感觉肚子有点疼。长途的跋涉,慢性阑尾炎又犯了,妈妈给我找药,给我烧水,看着我把药吃下去。很快我就瞌睡了,早早就睡了。夜里我醒了两次,听到妈妈微微的鼾声,放心又睡了。早上四点多,妈妈就醒了,问我要不要起床。妈妈告诉我,夜里有老鼠在屋里打架,老鼠夹子还打到一只大老鼠,我都没有听见。
等五点多,天还黑着,就起了床坐车了。车还是比我想像也慢的多,路上也是走走停停的拾人。到郑州的时候,已经九点多了,下车的时候,腿还酸麻着,我直接回办公室上班了。昨天下午回家,今天不耽误上班,十八个小时,我打了一个来回。其实有时候,我们说做什么事情没有时间,都是骗自己的吧。只要是想做的事情,不管怎么样还是可以抽出空来的,虽然我们的身体累一些。